1985年,北京上园饭店的一个房间里,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。这二位加一块儿岁数破百,身份更是那个年代的“活化石”:一位曾是紫禁城里的“贵人”,另一位则是最后那位公民皇帝的合法配偶。这两个人,正是李玉琴和李淑贤。按常理推断,这叫“情敌见面,分外眼红”,没打起来就算烧高香了。可偏偏怪了,这俩人不但没红脸,反而像是多年不见的老闺蜜,从柴米油盐聊到花鸟鱼虫,末了还挽着胳膊一块儿逛商场去了。这画面要是能穿越时空,年前的溥仪瞧见,怕是眼珠子都得瞪出来。毕竟在他临走前的那次会面上,这两个女人中间的空气,冷得能掉冰渣子。咱们把日历翻回年,把这事儿从头捋捋。
那会儿的北京城,风声紧得很。溥仪的日子其实已经屈指可数了。照李淑贤后来的说法,那阵子溥仪病得脱了相,整个人肿了一圈,脸上一点血色没有,连拿笔都哆嗦。就在这节骨眼上,李玉琴急吼吼地找上门来了。为啥?图一张纸:证明书。那时候讲究出身,因为背着个“伪皇妃”的名头,她和娘家日子难过,急需溥仪亲笔写个东西,说明她是受害者,好划清界限。求生欲是人的本能,这事儿本身无可厚非。
坏就坏在那个劲头上。见了面,病榻上的溥仪强撑着伸出手,想握一下。搁普通人,哪怕有深仇大恨,看着快死的人,面子上也得过得去,问候两句。可李玉琴愣是把手缩回去了。她不光没握手,反倒当着现任李淑贤的面,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始诉苦,哭诉当年怎么进了坑,后来遭了多少罪,眼泪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掉。旁边站着的李淑贤气得够呛。在她看来,人都病成那样了,你不嘘寒问暖也就罢了,还跑来开“批斗会”,心是不是太硬了?后来李淑贤在书里写得挺委婉,但那股子怨气谁都看得出来:“哪怕像春风那样稍微温和点儿对待一个重病号,谁又能挑出理来呢?”
最后,溥仪连笔都握不住,只能让弟弟溥杰代劳,写了那份救命材料。拿到东西,李玉琴扭头就走,半句软乎话都没留。这梁子,算是彻底结下了。一晃几十年,李淑贤心里这根刺都没拔掉。直到电影《火龙》搞首映礼,她实在憋不住,当面质问李玉琴:“好歹夫妻一场,他都那样了,你怎么能做得那么绝?”问得好,为啥?乍一看,是李玉琴这人性格直、脾气爆。可要是往深了刨,你会发现,所有的“冷酷无情”,其实都源于两年前的一笔“烂账”。
李玉琴心里头憋着的火,除了现实的压力,还因年的一场误会。时间还得再倒退年。那年,李玉琴已经改嫁给了技术员黄毓庚,两口子回长春探亲,顺道拐弯去北京,寻思着见见溥仪。李玉琴是懂规矩的,人还没到,信先寄出去了,算是打个招呼。结果呢?信寄出去就像扔进了无底洞,连个响儿都没有。到了北京,李玉琴住在熟人家里,左盼右盼,别说人影了,连张纸条都没等到。这下子,她心里开始犯嘀咕了:好你个溥仪,日子安稳了,以前那股皇帝架子又端起来了?
瞧不起我这个平头百姓了?这种念头一冒出来,旧恨瞬间涌上心头。想当年,她岁,就因为照相穿了件花衣裳,稀里糊涂被选进宫,从此掉进火坑。据她哥哥李凤后来回忆,外头看着风光,其实家里一点实惠没沾着。她在宫里更是像坐牢一样,整天瞅着溥仪那张冷脸,吓得大气不敢出。更别年大难临头,溥仪带着亲信跑路,把她扔半道上自生自灭。她跟着那些皇亲国戚四处流浪,好不容易才捡条命回了娘家。那段逃难的日子,是她一辈子的噩梦。
所年这次“吃闭门羹”,直接引爆了她心里的炸药桶。在她看来,这就是“狗改不了吃屎”,溥仪骨子里的傲慢一点没变。李玉琴气呼呼地走了,发誓老死不相往来。带着这两年的积怨,到年为了活命不得不上门时,她哪是去探病?分明是去找仇人讨债。这种心态下,让她去握那只手,去体谅那个曾经抛弃她、现在又疑似鄙视她的男人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这就是个死扣。李淑贤怪对方心狠,李玉琴怪对方眼高,溥仪夹在中间,带着遗憾撒手人寰。
谁能成想,解开这个死扣的,竟然是个局外人。这人叫王庆祥,是个专门研究晚清历史的作家。1985年,趁着李玉琴来北京出差的机会,王庆祥动了心思,跑去劝李淑贤:见个面呗?李淑贤起初也有顾虑。可那会儿正赶上电影宣传期,为了展现一种“大度”的姿态,给外界留个好印象,她也就点头应下了。王庆祥又跑到另一头做工作,劝李玉琴把陈年旧账翻篇儿。于是,就有了开头那一幕。在李淑贤的寓所里,两位老人坐定,心平气和地聊着。
聊到兴头上,王庆祥无意间提了一年的事儿。就这一句话,真相大白。原来,那封信寄到的时候,溥仪压根没看着。为啥?因为那阵子李淑贤病倒了,正在医院做大手术,要把子宫切除。那段时间,溥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天天在医院和家两头跑,伺候病号都来不及。信是寄到了,可被随手一搁,根本没顾上拆。等李淑贤出院,溥仪回过神来想起这茬,李玉琴早就带着一肚子气离开北京了。
这不是摆谱,也不是给脸色,纯属阴差阳错。听到这儿,李玉琴愣住了。堵在心口窝整年的那块大石头,瞬间碎了。她终于明白,1967年那个浮肿的男人伸出手,不是施舍,是真的想和解;而她当年的那通发泄,确实是冤枉了好人。误会一消,气氛立马变了味儿。话匣子一打开,两人越聊越近乎。说到底,这两个女人骨子里有着相似的命。一个是苦出身的孤儿,一个是遭了难的平民姑娘,先后嫁给同一个男人,虽然赶上的年份不同,但都尝遍了时代的酸甜苦辣。
李淑贤陪着溥仪走完了最后那段路,教会了他怎么过老百姓的小日子;李玉琴虽说遭了罪,最后倒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稳窝。那一刻,什么前任现任都没了界限,只剩下两个被岁月那把刀雕刻过的老人,在一块儿感叹人生无常。后来两人逛街像亲姐妹一样,旁人说是大度,我看不如说是“活明白了”。懂了那个身不由己的世道,懂了那个被浪潮裹挟的男人,也懂了当年那个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竖起全身刺儿的自己。本文素材整理自公开资料,如有疏漏欢迎指正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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